清官害民害國! AO害港! 學者教授禍國禍港! 知識份子害人害物!
講古"東林黨"
大明皇朝第十五位皇帝,明熹宗朱由校(在位時間為1620年至1627年)主政年號天啟五年七月,北京詔獄,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死在牢房裡,死狀是這樣的,據《碧血錄》記載,土囊壓身,鐵釘貫耳,全身沒有一塊完整的骨頭,獄卒往他身上壓土袋,把鐵釘從耳朵釘進去,他死前咬破手指寫了一份血書,用手指寫了一份血書 這個人叫楊漣,東林黨, 一個能這樣死的人,你很難說他是壞人,事實上他到死都是個硬骨頭,血書裡寫,「漣即身無完骨,屍供蛆蟻,原所甘心,」意思是我就算屍體餵了蛆蟲螞蟻,我也認了, 好,問題來了, 一個黨裡全是這樣的人,個個清廉,個個不怕死,個個把名節看得比命重,為什麼四百年後,一大堆人咬牙切齒地說,就是這幫人,把大明朝送進了墳墓? 好人札堆的地方,怎麼就成了災難現場?這事聽著不合邏輯,但它真的發生了,而且發生的過程,比任何權謀小說都精彩。
故事的起點在無錫,一個被開除的公務員身上, 這人叫顧憲成,萬歷二十二年,因為在立太子的事情上跟皇帝對著幹,被萬歷一擼到底,趕回了老家,擱一般人,仕途完了,回家種地釣魚得了, 顧憲成却是回鄉無錫幹了一件事,講學,萬歷三十二年,他把宋朝傳下來的一個破書院修復起來,就是影響大明之後所有“知識份子、讀書人”的「東林書院」,書院門口掛了一副對聯,讀了點歷史的八成人聽過,“風聲雨聲讀書聲,聲入耳,家務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這對聯字面寫得漂亮,但當有心人有智慧的人去品品後半句,事事關心, 一個被朝廷開除的人,帶著一群同樣不得志的讀書人,天天聚在一起,關心國家大事,這是什麼?擱眼下現在社情來說,這就是一個體制外的政治評論中心,而且影響力大得嚇人,據《明史》記載,」講習之餘,往往諷議朝政,裁量人物,“朝士慕其風者,多遙相應和,”翻譯一下,書院裡罵誰,北京官場就跟著罵誰,書院裡捧誰,誰的仕途就順, 你想想這個畫面,相當於你們公司有個被開除的前HR總監,在城郊開了個茶館,全公司的中層幹部下班都往那跑,聊的全是公司裡誰該提拔誰該滾蛋,而且老闆還管不了,因為人家聊的都是”道德”,是”正義”,你抓不到把柄。
顧憲成這人還有背景,他被開除之前,在吏部考功司幹過,考功司管什麼?管考核,管官的升降去留, 這就要說到明朝官場一個要命的製度了,“京察”,“京察”,簡單說就是每六年一次的全員績效大考,京城所有官員挨個過篩子,不合格的直接開除,永不敘用,這個制度本來是好的,問題在於,考評權在誰手裡,誰就能合法地把政敵全部清出場,你曉得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明朝官場每六年就有一次合法的政治行政大屠殺,不見血、不流血,但殺傷力比流血還大, 於是從萬曆中後期開始,“京察”就不再是績效考核了,變成了黨爭的絞肉機,東林這邊有人主持“京察”,“齊黨”“楚黨”“浙黨”的人成片倒下; 反過來,萬歷四十五年那次“京察”,“浙黨”的人掌了權,東林官員被掃得七零八落, 記住這個循環,你砍我一刀,我砍你一刀,根本都不是以事論事,純以私利私怨,權力及意識形態作為鬦爭手段,完全漠視人民及國家利益,誰都覺得自己是在”澄清吏治”,誰都覺得對面是奸邪小人,這個循環後面還會升級,然後萬曆死了。
萬歷四十八年,這一年離譜到什麼程度,一年之內死了兩個皇帝,萬歷七月駕崩,兒子泰昌帝八月登基,九月就沒了,在位整整二十九天,死因跟兩顆來路不明的紅色藥丸有關,史稱紅丸案, 緊接著又出了移宮案,泰昌帝的寵妃想賴在乾清宮裡挾持小皇帝,是東林黨的楊漣、左光斗帶頭,硬生生把人從宮裡逼了出去,把十五歲的天啟皇帝扶上了位, 擁立之功,天大的功勞, 於是天啟初年,東林黨迎來了他們的巔峰時刻,葉向高做了首輔,趙南星掌了吏部,楊漣左光斗全在置在要害位置上,史書上有個字形容這段時間,“眾正盈朝”, 滿朝都是正人君子, 聽著挺美是吧,一群道德楷模掌握了帝國的最高權力,接下來應該是勵志圖治中興大明了吧,不,接下來他們做的第一件大事,是清算,天啟三年的“京察”,東林黨人主持,把之前整過他們的齊、楚、浙黨官員,成批成批地被趕出朝廷,這個可以理解,冤有頭債有主嘛,但問題是他們沒剎車住車,清完仇人,開始清算「路綫不夠正確」的人, 東林黨有個致命的思維方式,非黑即白,你要麽是君子,要麼是小人,沒有中間地帶,一個官員哪怕沒幹過壞事,只要跟”邪黨”的人吃過飯,喝過酒,通過信,那你也是邪黨,滾, 這裡有個地方要停一下,因為這是整個故事最關鍵的轉捩點, 被趕出去的這些人,去哪了? 他們沒地方去,朝廷裡正路走不通了,君子們不帶他們玩,可他們還想做官,還想活命,還想報仇,於是他們抬頭一看,紫禁城裡還站著一個人,一個不在乎你是君子還是小人的人, 魏忠賢, 一個不識字的太監,天啟皇帝的貼身紅人,皇帝忙著做木工,朝政基本他說了算, 於是一個魔幻的場面出現了,被東林黨掃地出門的進士們,翰林們,一個個跑去認一個文盲太監當乾爹,乾爺爺,據《明史》記載,閹黨裡有”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兒”“四十名”,全是正經科舉的全是正經科舉的人, 這裡我要說一個反直覺的判斷,魏忠賢的閹黨,有一半是東林黨親手製造出來的, 不是說魏忠賢無辜,這人是貨真價實的惡棍,但一個文盲太監,憑什麼能建立起覆蓋整個官僚系統的勢力?憑的就是東林黨把所有中間派都推到了他懷裡,你把人逼到牆角,牆角里站著誰,人家就跟誰走,政治鬥爭的第一課,永遠不要把中間派變成敵人,東林黨的君子們,這一課掛科了, 好,現在雙方都到位了,一邊是眾正盈朝的東林黨,一邊是收攏了所有失意者的魏忠賢。
明天啟四年六月,決戰開始,楊漣出手了,一份奏疏,彈劾魏忠賢二十四條大罪,條條都是死罪,這份奏疏寫得慷慨激昂,京城傳抄,人人叫好,然後呢,然後楊漣輸了,輸得乾乾淨淨,為什麼?因為他彈劾的對象,是皇帝最信任的人,而他選擇的方式,是公開攤牌,沒有退路的那種,奏疏遞上去,魏忠賢跑到天啟面前一頓哭,皇帝一句“朕自有主張”,這事就算過去了,但魏忠賢不打算讓它過去,你亮了刀,就別怪我還刀,天啟五年,閹黨藉著一個叫汪文言的案子做文章,硬把楊漣、左光斗等六個人拖下水,罪名是受賄,說他們收了遼東經略熊廷弼的趙款,這個罪名安得極其毒,因為東林黨最引以為的就是“清”、“清廉”,魏忠賢就用貪污罪名逮捕六個人下了詔獄,追贓物,每五天提審一次、用刑一次,據當時的記載,楊漣被打得”面目潰爛”,還是不認,那就接著打,一直打到本文開頭那一幕,“土囊壓身,鐵釘貫耳”, 翻翻清朝著名的文史學家方苞的文章,裡面寫左光斗下獄之後,他的學生史可法買通獄卒,扮成撿垃圾的混進去探監,看見自己老師靠牆坐著,臉已經燒得認不出來了,左膝以下筋骨全脫了,左光斗聽出是他,抬手用力撥開眼眶——眼睛已經睜不開了——把史可法罵了出去,說國家的事糜爛到這個地步,我死就死了,你再進來,我現在就打死你,史可法後來跟人說起這事,說吾師肺肝,皆鐵石所鑄造也, 我不曉得為什麼,每次想到東林黨,最先冒出來的不是他們的功過,是這個已經看不見的人,用盡力扒開自己眼眶的動作……好,說回正題,楊漣死了,左光斗死了,第二年又抓了一批,高攀龍不肯受辱,整理好衣冠,投了自家池塘,東林書院被下令拆毀,那副風聲雨聲的對聯,連著門樓一起,拆成了一堆碎磚,到天啟七年,東林黨基本上在肉體上被消滅了,如果故事到這結束,那東林黨就是一群純粹的悲劇英雄,可惜歷史不打算這麼收尾,因為天啟七年,天啟皇帝落水病死了,弟弟崇禎上台,三個月之內辦了魏忠賢,欽定逆案,閹黨倒台,東林黨人平反昭雪,活著的官復原職,死了的追贈諢號,他們又回來了,帶著殉道者的光環,站上了道德的最高點,而這,才是真正的災難的開始,因為接下來,這個帝國要面對的不是道德問題,是錢的問題,而在金錢的問題上,東林黨的立場,出了大事,我們得倒回去看一件事,當年東林黨跟萬歷皇帝結仇,除了立太子,還有一個核心矛盾,礦稅,萬曆中後期,皇帝往全國派太監,收礦稅,收商稅,收關稅,這群稅監幹的破事竹難書,敲詐勒索,逼死人命,激起過好幾次民變,東林黨人前赴後繼地上疏反對,要求撤回稅監,這個立場,站在當時看,是民調請命,沒毛替病,請命,沒毛病,請命 但你往深了看一層,這些稅,收的是誰的錢?是工商業的錢,是礦場、店鋪、運河關卡、江南絲綢工坊的錢,而東林黨人又是哪裡人?核心成員大半出自江南,無錫,蘇州,常州,這些地方是什麼?是當時全世界工商業最發達的地區,東林黨背後站著的,恰恰是被收稅的那批人,所以」反對礦稅」這件事,是替民請命和替自己人省錢的重合,兩件事疊在一起,你分不清哪個成分佔多少,可能他們自己也分不清,人最擅長的事,就是把對自己有利的選擇,論證成道德正確的選擇,泰昌帝登基第一個月,就在東林黨的推動下,把全國稅監撤了,工商稅源大幅萎縮,君子們彈冠相慶,但國家還是要花錢的,尤其是遼東,努爾哈赤已經起兵了,薩爾滸一戰明軍精銳賠光,遼東戰場成了吞金獸,錢從哪裡來? 商稅不能收,那就只剩一個地方了,田賦,也就是壓在農民頭上的稅,從萬歷四十六年開始加遼餉,每畝加九釐銀,後來一路加到每畝一分二厘,全國一年多收五百二十萬兩,到崇禎朝,又加了剿餉,練餉,據《明史·食貨志稅》的記載算下來,將近兩餉加派最高峰要在兩千派之外,將近兩千大派最高峰。兩千萬兩是什麼概念,明朝正常年份的全部田賦收入,也就兩千多萬兩,等於國家對農民說,從今天起,你們的稅,翻倍,而且這筆帳還不能平攤著看,江南水田畝產高,多交一分二厘咬咬牙也就過了,可陝北的旱地呢?一畝地刨去種子口糧本來就剩不下幾個錢,你再來收一遍,那就不是收稅了,那是收命,然後,崇禎元年,陝西大旱,據《漢南續郡志》記載,那幾年陝西”民爭採山間蓬草而食”,蓬草吃完了吃樹皮,樹皮吃完了吃觀音土,觀音土吃下去排不出來,人是脹死的,整村整村的人往外逃,逃出來的人聚在一起,就成了”流賊”,朝廷這時候在幹嘛?在省錢,崇禎二年,為了每年省下六十八萬兩銀子,朝廷裁撤了全國三分之一的驛站,幾萬名驛卒下崗,其中有一個陝西米脂的驛卒,姓李,名自成,省下的六十八萬兩是什麼概念,還不夠遼東前線一個月的軍費,就為了這點錢,帝國親手把自己未來的掘墓人,推進了造反的隊伍,那你說,這個時候,滿朝的君子們有沒有人站出來說,別加田賦了,我們重開商稅,讓富的地方多出點,讓快餓死的人喘口氣?有零星的聲音,但成不了氣候,因為」與民爭利」四個字,在道德上是死罪,是當年閹黨才幹的事,誰提誰就是魏忠賢第二,一套道德話語一旦建立起來,它就會反過來鎖死所有人的手腳,包括建立它的人自己。
寫到這裡,得做個修正,前面這一路講下來,好像東林黨就是一群自私的偽君子,這麼說,不准確,甚至可以說不公平,楊漣們是真的相信自己在救國,他們赴死的時候沒有一絲表演成分,而且眼下也有不少學者認為,把亡國的鍋整個扣在東林頭上,本身就是清朝以來一直存在著多層的榮譽,這個提醒是對的,東林黨沒有一個人想害國家,但這正是這個故事最讓人後背發涼的地方,危害國家的,不需要是壞人,一群好人,只要裝著同一套錯誤的操作系統,照樣能把國家開進溝裡。
東林黨的作業系統是什麼?是把一切政治議題翻譯成道德問題,財政危機?那是因為小人當道,軍事失敗?那是因為主帥人品有問題,只要把小人清乾淨,把君子扶上位,天下自然大治,在這套系統裡,妥協是變節,讓步是無恥,跟立場不同的人合作是同流合污,於是每一個具體問題,最後都變成一場你死我活的站隊,帝國最後二十年,朝堂上吵翻天的不是怎麼籌錢,怎麼打仗,是追查逆案,是誰跟誰有舊,是某人二十年前的某句話是某人二十年前的某句話 崇禎在位十七年,換了五十個內閣大學士,殺了兩個首輔,兵部尚書換了十四個,這是什麼概念,相當於一家公司在最後關頭,平均每個月都在鬧一次高管地震,這家公司還打算打贏一場生死存亡的戰爭,崇禎十七年三月,李自成進北京,崇禎在煤山上吊,身邊只有一個太監,故事本來就該完了,但還差最後一筆。
第二年,清軍打到南京,南明的禮部尚書錢謙遜——東林領袖,一代文宗——跟他的愛妾柳如是約好投水殉國,走到水邊,據野史記載,錢謙遜伸手摸了摸水,說了四個字,水太涼,然後轉身回去,開城投降,剃了頭髮,後人總忍不住把兩個畫面擺在一起看,天啟五年的詔獄裡,楊漣被鐵釘釘穿耳朵,一聲沒求饒,二十年後的南京城外,同一個黨的領袖,被一池子水攔住了,同樣的書院,同樣的對聯,同樣天天把氣節掛在嘴邊的一群人,中間的妖邪到底是什麼? 虛偽、自私(不一定是錢財,名聲也是而且更毒),脫離群眾,脫離現實!!!
大明亡後,大清,民國,近之香港2014~2019,臺灣,甚至大英,不也跟中華歷史中的東林黨效應差不多嗎!!!
讀書不成三大害,臭老九,都是所謂知識份子,讀書人的害民害國!!!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