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9日星期五

山伯臨終 - 陳笑風


粵曲歌壇舊記憶

老安想當年, 六十年代後期, 老安在港英某部門工作, 領班鍾達原是音樂好手,一手好手提琴及夏威夷按鍵式咭他,基於那個年代環境,未能在專業上找到好崗位, 被迫食皇家飯, 不過, 下班後,基乎晚晚有兼職, 因為當年香港還是流行在茶樓酒樓晚上設粵曲歌壇, 俾基層及粵曲愛好者有塲所欣賞"嶺南紅豆"、"菊部之聲", 還有, 當時酒樓喜宴多喜僱粵曲歌令班子現塲"鄧慶"。

於是乎,養活一班伶人及音樂手。那個時候, 老安職微薪低, 每月都拮据不已, 領班鍾大佬於是拖我一把, 因為是電工出身, 鍾大佬的班子又需要有人在現塲駁接音響器材及裝備, 咁, 就跟他晚上搵食, 其間, 不知不覺聽粵曲聽上癮, 而且, 歌伶之中, 不少是靚女, 又可以養眼!

其中有一趣事, 一晚, 設宴主人是為他老爸賀壽, 席間任親朋戚友點唱, 當時,一首陳笑風的"山伯臨終"火遍香江,有人遞紙上來, 班主馬上起掌板, 起唱, 此曲一起, 全塲嘩然, 班主驚醒, 馬上轉曲調拍, 當晚, 小費當然免問……老安七十二行又其一。

幾十年後今天, 又是忽然浮現腦海!!!

此文紀念鍾達大佬!!! 他已仙遊多年了。



圖是廣州市的歌壇樣子, 當年香港的一模一樣。


當年最多去的塲子在上環街市側這大厦裡面的新光酒樓(可能記錯酒樓名, 好像是新亞, 多年了,記不清了。


鍾大佬多是在左手那位置, 有時會做梵啞玲手!其實佢玩乜樂器都得。

秋葉阿姨提供曲詞,絕大多數粵曲曲詞,  其實都是古典詩詞的另一種也。

《山伯臨終》
陳笑風演唱
楊子靜撰曲

(白)人世無緣同到老,樓台一別, (反線二王首板腔) 兩吞聲。

(反線二王板面) 淚似簾外雨,點滴到天明,空房冷冰冰,山伯孤零零,刻骨相思唯有病,一腔恨怨解不勝。

(白) 英台妹呀! (續唱) 梁兄喚你千聲不應。

(反線二王) 好同窗,緣暗訂,三年結伴百般情,有誰知同林鳥散驚弓彈,到頭來牛女星分。
唉,怨父兄,說甚舔犢關懷,分明陷英台落阱;選婿重金龜,拒婚嫌薄聘,害得我簪折墮銀瓶。

(正線長句二王) 數寒更,悲獨聽,聽來腸斷,似雨霖鈴,不是讀書聲,不是鍾鼓鳴,不是關睢詠,更不是長亭十八里叮嚀。

今夜她驚回殘夢苦淒清,我敲碎癡心愁夜永;裴航搗藥救雲英,尾生抱柱甘同命,我卻抗不來、爭無計,眼看馬家郎,強奪了卿卿。

(乙反中板)空有這扇墜早為媒,雖是英台親許我,今日啞口槐蔭難作證;這繡帕,這繡帕贈別在樓台,估道牽情如針線,又誰知英台說語春蠶絲盡,到死枉經營。此際眠也怎能眠,醒還空自醒,咫尺天涯,兩下同悲絕境;

(二流)
罵、罵、罵,罵天心,無公正 (士),
恨、恨、恨,恨人間,太不平 (尺)。
哭、哭、哭,哭一句有情人,眷屬難成 (合),吐一口血相思,

(二王滾花) 寫、寫、寫,寫下遺書絕命。

(手托音樂托白) 生不結夫妻,死當同墓穴,寄語後世人,珍重看蝴蝶。

(二王滾花) 祝英台 (士),我梁山伯,我梁山伯縱死不忘情 (尺)。










漁村新雨後, 天氣已來秋。



老安家居自沉吟圖

漁村新雨後, 天氣已來秋。
明月烏雲蓋, 凉風亂樹頭。
楓葉隨地棄, 亂葉無人收。
愁思難以歇, 殘花不再留。


晚風搖樹夜難靜, 游人亂思故鄉情;
對窗愁鬢逢秋色, 萬里歸心對月明。

不眠, 想起當年鴻雁留痕, 上次返港,本想一到海安冰室懷舊,谁料竟休息,這次疫情,尚能存活否?
1952年海安冰室開業於香港上环干諾道西,是老冰室中僅存的極少數之一, 最大特點是所有傢具竟然完整不變 依然在應用, 奇蹟! 那度大門摺閘, 是第二代門口將軍, 第一代是木門, 可是, 又是, 幾十年啦!




當年最愛…克戟, 今人多不知為何物, 港式 pan cake 是也!


五十年代開業時店與人


永樂街懷舊,陀槍更練。今人不能想像。

講開海安, 當然要懷緬那地區了!

轉瞬之間五十年, 一街一巷思當年。
香江春夢迷眾友, 皆懷雄心奪向前。
永樂街頭曾有淚, 有緣無份事如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 只是當時已惘然。

當年, 潮州美食就在這短巷, 只屬草根美食, 幾十年後竟是富豪家宴式菜餚, 價高且貴兼變味, 鵝鞋蟹雪兼價金!

上次特別到九龍城欲再嚐潮菜味道, 在幾間潮店前一看價錢, 走夾唔透!
永樂街亦已經改變, 思坑巷已成中草樂公園, 當年曾足跡之樓房已無任何踪影!
當然, 陀枝唔知開唔開到嘅雀槍的南北巷更練已經不會存在!

老安到此, 只有一聲嘆息, 鵝肉, 獅蚶, 沙茶牛河, 還有…人, 已成幻影!!!泡影!!!!!!。

六十年代, 潮州菜還是尋常百姓菜餚,於今豪人之禁臠。

當年係永樂街, 打完通宵蔴雀,飲早茶, 永利威, 六安, 豬潤燒賣, 雞球大包! 報紙! 家陣, 邊處叫做飲茶, 嘥氣!



窗外, 秋雨還是不停, 一曲吟盡楚江秋又在耳邊响起…永樂街的黑膠唱片歌聲…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6Rt2vt5N7xw

《吟盡楚江秋》
王君如撰曲
鍾雲山唱本
秋葉阿姨提供

(南音板面)
借酒消愁,添愁一江秋,幾番夢廻,紅豆暗拋~~悲歌奏。

往景依稀,知否淚珠為誰流,檀郎猶復瘦,只因舊愛難了,奈何自身愁絲似亂柳,秋心望斷,楚江流。

(南音)流水恨,恨隨秋,西山紅葉,滿江頭。荒草夕陽,黃昏後,呢個飄零孤客,淚盈甌。

(乙反)記得初度相逢,如故舊。橋南踐約,半含愁。佢愁容未斂,先啟口,吐盡衷腸,怨恨憂。一載相依,今世默許長相守,(轉正線)長相守,唉! 長相守

(二簧慢板)
每是欄杆曲處,我仲偷吻佢,佢笑還羞。有陣輕摟蠻腰,疑是風前~~楊柳。
秋水眼波橫,春山眉峰聚,佢嘅桃腮杏臉,猶比芍藥~~一樣嬌柔。
泛呀輕舟(尺),逐水流呀~~呀(上),你道嬌情愛我深如海,我愛嬌情又若何,笑笑歡歡,唉! 郎心~~似酒。

(乙反)怎料烽火起南天,憑凌倭寇,金戈鐵馬,慘折~~溫柔。

(連環扣)
恨煞恨煞相思鉤,每鉤舊恨上心頭,綠窗柳,想是同卿同卿柔弱瘦。夜冷夜冷風聲啾,悵憶韻事似煙浮,夢佳偶,此後,此後, 蘭腰難復有, 思前恩前恩何有,紅顏為郎情義厚。唉! 我念來淚暗偷,自憐自暗悲,怎斷得相思鉤。

(合尺花)
唉!我吟盡楚江秋, 卿您芳魂鑑領否, 什麼願為螊蝶, 什麼不願拜相封侯, 往日幻影曇花, 有若白雲芻狗, 斷腸風雨聽簫聲, 聲聲如訴舊時情, 太息蕭郎恩盡, 唉! 福慧難修, 今日血淚絲絲(合),灑向墳前, 唉! 灑向墳前作奠酒(上)。我憶前歡, 懷故舊, 唉, 使我怨怨幽幽, 何歎情到深時呀, 如斷藕, 我願化春波隨水淼呀, 且教來世赴寒舟。